Opus · 古埃及匿名传统

金字塔文

Pyramid Texts
-2400 · 宗教文本 / 来世咒语

"金字塔文"是如今人们通常赋予那些长篇象形文字铭文的名字,这些铭文刻在萨卡拉五座金字塔的墓室与通道内壁上。其中最古老的一座为第五王朝国王乌纳斯所建,其余四座为第六王朝的国王泰塔、佩皮一世、梅伦拉与佩皮二世所建。据布鲁格施博士的推算,这些金字塔均建于公元前3300年至3150年间,但更近期的理论将其推后约七百年。这些文本代表了我们已知的最古老宗教文献,因其包含的信仰、教义与观念必定比第六王朝时期古老数千年,而第六王朝时这些文本的大部分才被誊写成形,供石工将其刻入金字塔内。其中某些段落极有可能是祭司们在文字尚未发明的远古时代为死者福祉而编撰的,每当一位国王去世便加以诵念。它们最初由丧葬祭司口耳相传,一代又一代地背诵下来,最终在埃及人学会书写之后,因有遗忘之虞,才被载入文字。正如这些特定段落被吸收进第六王朝庞大的金字塔文体系一样,第六王朝文本中的某些部分也被纳入伟大的底比斯亡灵书中,出现在两千余年之后抄写的纸莎草文献中。

金字塔文为我们提供了关于原始埃及人宗教信仰的丰富信息,以及许多别处无从寻觅的孤立史实,但其中极多段落的含义我们必将永远无法知晓,因为它们描述的是文明状态、生活条件与气候环境,现代人对其无法形成任何真实的想象。此外,许多词的含义尚未可知,拼写怪异且往往难以解释,句法结构常常与晚期文献中任何已知的形式不同,它们所表达的观念对于今日的学者来说全然陌生——学者们在各方面都与那些原始非洲埃及人毫无共通之处,而金字塔文所代表的正是在那些人心中的信仰。刻有金字塔文的萨卡拉金字塔于1880年由法国人马里埃特发现。这些深度刻入墙壁并涂成绿色的铭文的纸模拓片,为埃及文物管理处处长马斯佩罗教授制作,他据此以象形文字印行了一套五篇全文的版本,并附加了其中大部分段落的法文翻译。马斯佩罗教授正确地认识到这些古老文献的真实性质,他的翻译对其中许多段落的真义显示出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其他文献的发现与研究,以及近世学者的辛劳,已澄清了那些曾令他感到困难的段落,但他的著作将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仍是所有研究的基础。

金字塔文,以及其中所引述或融入的更古老文本,一如埃及所有宗教丧葬文献,是为国王而写的,也就是说,其目的在于促成国王的荣耀复活,确保他在彼世的幸福与永生。这些文本旨在使他在彼世成为国王,正如他在世上曾是国王一样;换言之,他将统治众神,掌控天穹一切力量,能够命令诸义人之灵魂,一如他的祖先——埃及的历代国王——在世时统治他们的肉身。埃及人发现,他们的国王,那"大神"的化身,竟如常人一般死去,他们便担心,即使凭借金字塔文成功实现了他的复活,他也可能在彼世再度死亡。他们不遗余力,无所不用其极,不仅使他成为杜阿特中的"活灵魂",更要使他永远活着。这些文本中的每一篇祈祷、每一道咒语、每一首颂歌、每一段符咒,其目的都是维系国王的生命。

这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实现。首先,必须提供每日的祭品,这些祭品在附属于每座金字塔的丧葬神庙中奉献。由精心选拔、正式任命的祭司逐一呈献祭品,当他将每件祭品献给国王的灵魂时,他诵念一道仪轨——人们相信这道仪轨能将物质食物转化为具有灵性本质的物体,适合作为死去的国王的卡——即"分身"或"生命力"——的食物。这些祭品有助于更新他的生命,任何未能履行此礼的行为都被视为对死去国王之灵的罪过。此外,还须举行另一套仪式,其目的在于"开口"——即恢复死去国王呼吸、思考、说话、品尝、嗅觉和行走的能力。在这些仪式的进行中,至关重要的是呈献食物、衣物、香料与油膏——简言之,国王在彼世可能需要的每一件物品。所有这些物品的灵都进入彼世,供国王之灵使用。理所当然,国王在彼世需要随从、卫队和大量仆役,正如他在世上需要奴隶一样。在远古时代,国王去世时要宰杀大量男女奴隶,他们的身体被埋在国王的墓中,而他们的灵则进入彼世服侍国王之灵,正如他们的身体在世时服侍国王的身体。正如国王在世间有敌人一样,人们认为他在彼世也会有敌人,他们担心他会遭到心怀恶意的神祇与精魂、致命的动物、毒蛇以及其他有害爬行动物的攻击或侵扰。为了从国王的墓穴、他的木乃伊之身和他的灵魂上驱退这些攻击,祭司编写了各种咒语,若以正确的方式诵念这些咒语,便被认为能使国王免受一切敌人的侵害。这类咒语往往以祈祷的形式出现。许多咒语极其古老,甚至在金字塔时代便已如此;事实上,它们古老到当时的书吏已无法理解。它们可以追溯到埃及人更相信巫术而非宗教的时代;很可能在它们被编撰之时,宗教——就我们今日所理解的这个词而言——在埃及人中间还未发展成形。

当金字塔文被书写时,人们相信彼世灵魂的福祉可以通过生者的祈祷来保障。因此,我们在其中发现大量为死者所作的祈祷,以及代表他们向众神吟唱的颂歌,和从多种古老宗教书籍中摘录的段落。当这些被诵念,祭品被同时献给众神与死者时,人们坚信死者的灵魂从众神及其随从中的一切善灵那里获得了特殊的关怀与帮助。这些祈祷从许多角度来看都极为重要,尤其因为它们证明了第六王朝时期的埃及人对其重视程度胜于对巫术咒语和符咒的重视。换言之,埃及人已经开始摈弃他们对巫术效力的信仰,转而发展出一种更具灵性特征的信仰。这一发展有许多原因,但最重要的是奥西里斯宗教影响力的非凡增长,在第六王朝末期之前,该宗教已传播至全埃及。这一宗教向所有皈依者——无论贵贱贫富——许诺,在通过奥西里斯的受难、死亡与复活而得以确保的复活之后,获得坟墓之外的永生;奥西里斯乃是那创造天地的伟大原始之神的化身。

以下为说明金字塔文一般内容的若干选段。

开口之书

前文已提及为死去国王"开口"的仪式:在最早的王朝时期,这一仪式在国王的雕像上举行。雕像前洒水、焚香,并以七种油膏涂抹雕像,以眼影粉涂抹其双目。雕像被清洗、着装之后,一桌丧葬祭品被置于其前。仪式的关键环节在于将一种奇形怪状的工具——名为"佩什凯夫"——贴在雕像的嘴唇上,借此被认为可以割开覆盖在墓中死去国王嘴上的绷带,使口得以开启。到后来,开口仪轨被大大扩充,称为"开口之书"。仪式由克尔赫布祭司、死者的儿子、称为萨默雷夫、塞姆、斯默、阿姆阿斯、阿姆肯特的祭司与执事,以及称为梅森提乌的助手共同举行。

首先焚香,祭司说:"你是洁净的。"重复四次。然后将水洒在雕像上,祭司说:"你是洁净的。你是洁净的。你的净化是荷鲁斯的净化,荷鲁斯的净化便是你的净化。"此套语重复三次,一次代入赛特之名,一次代入托特之名,一次代入塞普之名。祭司接着说:"你已领受你的头颅,你的骨骼已被带到你面前,在盖布面前。"接下来的五项仪式中,呈献了各种香料,祭司说:"你是洁净的(重复四次)。荷鲁斯双目中所有之物已随托特的两个器皿呈献与你,它们净化你,使属于你的毁灭之力不复存在于你身上。你是洁净的。你是洁净的。开了你口的塞曼香是洁净的。在神圣居所中品尝它的滋味。塞曼香是荷鲁斯的溢出物;它稳固了荷鲁斯—赛特之心,它净化了追随荷鲁斯的众神。你已被泡碱熏净。你已在你的弟兄众神中间得以建立。你的口如初生之日的吮乳牛犊之口。你被熏香。你被熏香。你是洁净的。你是洁净的。你已在你的弟兄众神中间得以建立。你的头被熏香。你的口被熏香。你的骨骼被净化。你内在的腐朽不会触及你。我赐给你荷鲁斯之眼,你的面容因此充满。你被笼罩于香中。"

接下来的仪式,即第九项,代表国王的重生,由一位祭司扮演国王。祭司裹在牛皮之中,躺在一张小床上,假装死亡。当主祭说了四次"我的父亲啊"之后,扮演国王的祭司从牛皮中出来,坐起身来;这一举动象征国王以灵体(萨胡)的形式复活。主祭随即断言国王已活,他将永不被移去,他在各方面都与荷鲁斯相似。扮演国王的祭司然后穿上一件特殊的袍服,手持权杖,说道:"我爱我的父亲和他的变化。我已造就我的父亲,我为他造了一座像,一座大像。荷鲁斯爱那些爱他的人。"他随即按压雕像的嘴唇,说道:"我来拥抱你了。我是你的儿子。我是荷鲁斯。我已为你按压了你的口……我是你心爱的儿子。"主祭所说的"我已将我的这只眼睛从他的口中救出,我已砍断他的腿",意为国王已从死亡之口中被救出,死亡之神——即赛特——已受了重伤。

在这些仪式进行的同时,被带来献祭的动物被宰杀。其中主要的是两头牛、羚羊、鹅等,它们的宰杀象征死去国王的敌人被征服与死亡。每头牛的心脏和一条前腿被呈献给国王的雕像,祭司说:"赞美你,奥西里斯!我来拥抱你了。我是荷鲁斯。我已为你按压了你的口。我是你心爱的儿子。我已开了你的口。你的口已被坚固。我已使你的口和你的牙齿各在其位。赞美你,奥西里斯!我以荷鲁斯之眼开了你的口。"然后祭司拿起两件金属工具,做出切开雕像口与眼的动作,说道:"我已开了你的口。我已开了你的双眼。我已用安普之器开了你的口。我已用梅斯卡之器——众神开口所用之器——开了你的口。荷鲁斯为奥西里斯开口开眼。荷鲁斯为奥西里斯开口,正如他为他的父亲开口。正如他开了奥西里斯神的口,他也将用出自赛特的铁、用为众神开口的梅斯卡铁器为我父亲开口。奥西里斯的口也将如此被开。奥西里斯将行走,将说话,他的身体将与居于安努的年老者大宅中的大神之众伴同在。他将在那里,在人类之主荷鲁斯面前,领受乌尔特冠冕。赞美你,奥西里斯!荷鲁斯已用塞布尔之器和安之器开了你的口和你的眼,南方众神的口也是用此器所开……众神都带来力量之言。他们为你诵念。他们借此使你存活。你成为双重力量的拥有者。你作出那些赋予你生命流质的动作,他们的生命流质环绕着你。你被保护,你将不死。你将随心变化你的形态于众神的众卡之中。你将作为南方之王兴起。你将作为北方之王兴起。你被赋予力量,如同众神及其众卡。舒已装备了你。他已将你提升至天穹之高。他已使你成为奇迹。他已赋予你力量。"

接下来的仪式关乎国王雕像的着装与食物。各种各样的束带和一条项圈被呈献,每件赠礼都为国王在彼世赋予了特殊的品质。祭司在呈献这些及其他赠礼时所诵念的言辞具有高度象征性,人们相信这些言辞拥有巨大的力量,因为它们将国王的卡带回尘世,使其居于雕像之中,而每次诵念这些言辞,都更新了国王在彼世的生命。

葬礼祭品仪轨

葬礼祭品仪轨是另一部至关重要的著作。其最古老的形式见于金字塔文中,证明即便在最早的王朝时期,对牺牲与祭品效力的信仰已是埃及宗教的一项基本要素。开场的仪式旨在通过洒以溶解了盐、泡碱及其他净化物质的水,以及焚烧香料,来净化死者。随后是呈献约一百五十种祭品:各种食物、水果、花卉、蔬菜、各种酒类、七种珍贵油膏,以及适合国王身份的衣物等。当每件物品被呈献给国王之灵时——该灵存在于墓室中杜阿特厅堂内他的雕像中——祭司诵念一套言辞,这套言辞具有将此物品的物质转化为某种东西的效力,这种东西在被国王之灵使用或吸收时,能够更新国王的生命,维持他在彼世的存在。每件物品都被称为"荷鲁斯之眼",暗指其赐予生命的品质。以下选段说明葬礼祭品仪轨:

三十二.这杯奠酒是给你的,奥西里斯,这杯奠酒是给你的,乌纳斯。(此时呈献北方的冷水。)它从你的儿子面前出来,从荷鲁斯面前出来。我已到来,我已将荷鲁斯之眼带来给你,好让你的心因此得凉爽。我已带来它,将它置于你的凉鞋之下,我将那从你身上流出之物呈献给你。当它与你同在时,你的心不会有阻塞,而那奉令出现的祭品,也将在你号令下出现。(诵念四次。)

三十七.你已领受荷鲁斯的双目,白目与黑目,当它们在你面上时,便照亮你的面容。(此时呈献两壶酒,一白一黑。)

三十八.白昼已在天空中为你献上祭品。南与北已为你献上祭品。黑夜已为你献上祭品。南与北已为你献上祭品。一份祭品被带到你面前,看看吧;一份祭品,听听吧。有一份祭品在你面前,有一份祭品在你身后,有一份祭品与你同在。(此时呈献旅途之饼。)

四十一.奥西里斯·乌纳斯,荷鲁斯的白齿被呈献给你,使它们填满你的口。(此时呈献五束洋葱。)

四十七.拉啊,献给你的敬拜,每一种敬拜,都将同样献给乌纳斯。一切献给你身体的,也将献给乌纳斯的卡;一切献给他身体的,也将是你的。(此时呈献圣祭之桌。)

六十一.油啊,油啊,在荷鲁斯额上的油啊,请将自己置于乌纳斯的额上,使他借你们散发馨香。(此时呈献最上等的雪松油。)

六十二.借拥有你们而使他成为一个库——灵魂,并赐予他掌控其身体的能力,使他的眼睛睁开,使所有库看见他,使他们听见他的名字。看哪,奥西里斯·乌纳斯,荷鲁斯之眼已被带到你面前,因为它已经为你被夺来,为的是让它在你面前。(此时呈献最上等的特埃努油。)

天空女神与太阳神的颂歌

作为金字塔文中颂歌的范例,可引以下两篇:第一篇是献给天空女神努特的颂歌,第二篇是献给太阳神拉的颂歌。

献给努特的颂歌:

努特啊,你已经延伸在你儿子奥西里斯·佩皮之上,
你已从赛特手中将他夺出;将他与你合为一体吧,努特。
你来了,夺回你的儿子吧;看哪,你来了,将这伟大者塑造成与你相仿之形。
努特啊,将你自己覆在你儿子奥西里斯·佩皮之上吧。
努特啊,将你自己覆在你儿子奥西里斯·佩皮之上吧。
塑造他吧,伟大的塑造者;这伟大者是你的儿女之一。
盖布属于努特。你已成为一位灵。
当你尚未出生时,你在你母亲泰芙努特的腹中便是一位强大的女神。
用生命与福祉塑造佩皮吧;他将不死。
你的心是强大的,
你以"努特"之名在你母亲的腹中欢跃。
完美的女儿,在你母亲中你是大能者,你头戴冠冕如北方之王,
使这佩皮在你之中成为一个库——灵魂,让他不死吧。
伟大的女士,你在天空中诞生,你是有大能的。
你使万物欢喜,以你的美丽充满每一处,
全地在你之下,你已拥有它。
你环绕了大地,万物在你双手之中,
求你使这佩皮在你之中如同一颗不朽之星。
你以"佩特"之名与盖布联结。
你使大地在每一处合为一体。
大地的主母,你在你父亲舒之上,你对他有掌控之力。
他如此爱你,以至于在一切事上他都置身于你之下。
你已为自己占有每一位神及其舟。
你已使他们如明灯般闪耀,
他们必如星辰般不离于你。
让这佩皮不要以你"赫尔特"之名离开你。

献给太阳神的颂歌:

赞美你,特姆!赞美你,赫普雷尔,你创造了自己。
你是至高者,以你"高度"之名。
你以你"赫普雷尔"之名诞生。
赞美你,荷鲁斯之眼,他以他的双手将其完全装备。
他不允许你顺服西方的诸神;
他不允许你顺服东方的诸神;
他不允许你顺服南方的诸神;
他不允许你顺服北方的诸神;
他不允许你顺服大地之中的诸神;
因为你只顺服荷鲁斯。
是他装备了你,是他建造了你,是他使你被居处。
在每一处他所去之地,你为他做凡他吩咐你的一切。
你将你之中的水禽举起献给他。
你将你之中将要出现的水禽举起献给他。
你将你之中的每一棵树举起献给他。
你将你之中将要出现的每一棵树举起献给他。
你将你之中的饼与酒举起献给他。
你将你之中将要出现的饼与酒举起献给他。
你将你之中的赠礼举起献给他。
你将你之中将要出现的赠礼举起献给他。
你将你之中的一切举起献给他。
你将你之中将要出现的一切举起献给他。
你将它们带给身在何处皆喜悦的他。
你之上的门紧紧关闭如同安穆特夫神,
它们不为西方之人打开;
它们不为东方之人打开;
它们不为北方之人打开;
它们不为南方之人打开;
它们不为大地中央之人打开;
但它们向荷鲁斯打开。

是他创造了它们,是他使它们坚定稳固,是他将它们从赛特神对它们施加的每一次邪恶攻击中解救出来。是他以你的"克尔库特"之名使你成为一片稳固的土地。是他以你"努特"之名在你之后鞠躬经过。是他将你从赛特对你施加的每一次邪恶攻击中解救出来。

天国的国王

以下段落描述了国王在天国的权能与幸福:

"天穹已抽去赛普特星(天狼星)的生命;看哪,乌纳斯是一个活的存在,赛普特之子。十八位神已在梅斯卡中净化了他,他是一颗不朽之星。乌纳斯的房屋在天空中不会毁灭,乌纳斯的宝座在大地上不会毁灭。人们在那里祈愿,众神在那里飞翔。赛普特已使乌纳斯飞上天空,与他的众神弟兄同在。努特,伟大的女士,已向乌纳斯展开她的双臂。她已在安努之众灵之首,在拉之首下,将双臂变为两个神圣之灵。当你躺在你的柩床上时,她将它们变为两个哭泣的女子。乌纳斯的宝座在你身旁,拉,他不将它让给任何他人。乌纳斯借由你升上天空,拉。乌纳斯的面容如鹰隼之容。乌纳斯的翅膀如雁之翅。乌纳斯的指爪如图夫神的爪。关于乌纳斯,在地上众人之中没有恶言。关于他,在众神之中没有敌语。乌纳斯已毁灭有关他的言语,他已升天上。乌普瓦特已使乌纳斯飞上天空,在众神弟兄之间。乌纳斯已收拢他的双臂如斯门雁,他拍击翅膀如猎隼,飞翔,飞翔。众人啊,乌纳斯飞上天空去了。

西方众神,东方众神,南方众神,北方众神,你们四组环抱圣域者,当奥西里斯出现在天上时,你们当为奥西里斯献身。他将驶入天穹,他的儿子荷鲁斯在他的指间。他将于此宣告他,他将使他升起如同天空中的大神。他们将关于乌纳斯呼喊:看哪,荷鲁斯,奥西里斯之子!看哪,乌纳斯,哈托尔的长子!看哪,盖布的种子!奥西里斯已命令乌纳斯必作为第二个荷鲁斯而升起,这些安努的四位库——灵魂已向天空中的两位大神写下一道敕令。拉将天梯竖在奥西里斯面前,荷鲁斯将天梯竖在他父亲奥西里斯面前,当他走向他的灵魂之时,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乌纳斯在他们之间。看哪,他是从浴中出来的洁净居所之神。乌纳斯站起,看,荷鲁斯;乌纳斯坐下,看,赛特。拉握住他的手,灵归天上,身归大地。"

国王在天上的权能几乎如他在世上一般绝对,在乌纳斯文本中有一段极为非凡的段落(塔塔文本中也有重复),生动描绘了国王作为强大猎手,追逐众神并将他们套住,然后杀死并吞食他们,以便吸收他们的力量与智慧,以及他们所有神圣的属性与永生之力。该段记载:

"天穹低沉,星宿之神战栗,弓手之星颤抖,阿克鲁诸神的骨骼抖动,与它们同在者因看见乌纳斯作为灵魂升起——以那以父亲为食、以母亲为肉的神祇之形——而哑然无声。乌纳斯是智慧之主,他的母亲不知他的名。对乌纳斯的崇拜在天上,他在地平线上变得强大,如同特穆,那生下他的父亲,而在特穆生下他之后,乌纳斯变得比他的父亲更强大。乌纳斯的众卡在他身后,他脚下的足底在他脚下,他的众神在他之上,他的蛇盘踞在他的额头上,乌纳斯的蛇引者在他前方,火焰之灵注视着他的灵魂。乌纳斯的力量保护着他。乌纳斯是天上的公牛。他随心所向而踏步。他以每一位神所取的形态为食,他吃那些来到火湖中以其巫咒饱腹者的肉。乌纳斯以力量装备以对抗其中的众魂,他以大能者之形升起,那大能者是居于力量之中者的主。乌纳斯已入座,背向盖布。乌纳斯已与那无名之隐秘神衡量他的言语,在宰杀首生者的那日。乌纳斯是祭品之主,结之解开者,他亲自使肉食与饮品的祭献丰盛。乌纳斯吞噬人,以众神为食,他是使者之主,派出他们执行使命。'割取毛发头皮者'居于田野,以绳索捆绑众神。切塞尔特普为乌纳斯守护他们,将他们驱赶至他面前;绳主已将他们捆好以待宰杀。亨苏,宰杀恶者者,割开他们的喉咙,抽出他们的肠腑,因为正是他——乌纳斯差他去宰杀他们;舍斯穆将他们切成碎片,在他夜间的炽烈釜中烹煮他们的肢体。乌纳斯吃他们的巫力,吞食他们的魂灵。他们中的大者为他的晨食服务,较小的为他的暮食服务,最小的为他的夜食服务。古老的男神与古老的女神成为他熔炉的燃料。天上的大能者们在那堆满首生者大腿之釜下点燃火焰;而那位使在天上活着者为乌纳斯效劳者,以他们女人的大腿在釜下点燃火焰;他周游两重天空的整体,又绕行天界尼罗河的两岸。乌纳斯是那大力量,力量中的力量,乌纳斯是众神在有形形态中的首领。凡他在路上所遇见的,他立即吞食,乌纳斯的巫力超越所有居于地平线的灵体之巫力。乌纳斯是首生诸神的首生者。乌纳斯被数千者环绕,千百的供物向他呈献;他以大力量之形被萨阿——众神之父——显现。乌纳斯重复他在天上的升起,他被加冕为地平线之主。他已数算他俘虏的束带与臂环,他已占有众神的心。乌纳斯已吞食红冠,他已吞下白冠;乌纳斯的食物是肠腑,他的肉是众神的心以及他们的力量之言。看哪,乌纳斯吃那红冠所流出的,他增长,众神的力量之言在他的腹中;他的属性不从他的身上移去。乌纳斯已吞食每一位神的全部知识,他生命的周期是永恒,他存在的延续是无尽。他呈那随心所欲、不为所恶者之形,他居于地平线之上,直至永永远远永远。众神的灵魂在乌纳斯之中,众神的魂灵与乌纳斯同在,献给他的供物多于献给众神之物。乌纳斯的火焰在他们的骨骼之中,因为他们的灵魂在乌纳斯之中,他们的影子与他们的所属者同在。乌纳斯曾与两位隐秘的卡神同在……;乌纳斯的心之座位属于那些永远永远永远活于这地上者之中。"

以下选段出自一篇较晚期的金字塔文:

"佩皮是由努神带出的,那时尚无天穹,尚无大地,万物尚未建立,尚无战斗,荷鲁斯之眼的恐惧尚不存在。此佩皮是出自安努的伟大后裔之一,他们从未被国王征服、从未被首领统治,他们是不可抗拒者,他们的言辞不容反驳。因此,此佩皮是不可抗拒的;他既不能被国王征服,也不能被首领统治。佩皮的仇敌无法获胜。佩皮毫无匮乏。他的指甲不会因缺乏猎物而徒长。没有债务记在佩皮名下。若佩皮落入水中,奥西里斯将把他举起,众神两队将把他扛在肩上,拉——无论身在何处——将向他伸出手。若佩皮跌落在地上,大地之神将把他举起,众神两队将把他扛在肩上,拉——无论身在何处——将向他伸出手……佩皮在天上出现,在不朽诸星之中。他的姊妹天狼星、他的向导晨星,牵着他的手引领他走向祭品之野。他坐在水晶宝座上,此座有凶猛狮面,有斯马乌尔公牛蹄形之足。他在两位大神之间就位,他的权杖与手杖握在手中。他向亨梅梅特诸灵举手,众神向他鞠躬而来。两位大神在各就其位中观望,他们发现佩皮如同审判众神的法官。一切魂灵之言皆在他之中,他们在众神两队之中向他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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