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陀奥义书是奥义书中文学性最强的一篇,以少年纳西克塔(Naciketas)与死神阎摩(Yama)之间的对话展开。纳西克塔被父亲在愤怒中献给了死神,他来到死神的领地,等待了三天,死神赏他三个愿望。他的第三个愿望——也是本书的核心——是关于死后是否灵魂存在的终极问题。全书六章,共119颂。
第一章:纳西克塔被送给死神
婆阇私罗婆萨(Vājaśravasa,意为"因谷物而闻名的")为求福报举行了一次献出全部财产的祭祀。他有一个儿子名叫纳西克塔。
当祭品(老弱的牛)被牵来时,小男孩见到了。信仰进入了他。他想:
"这些献出的牛,已饮尽了最后一次水,吃尽了最后一次草,挤尽了最后一次奶,失去了感官能力——给予这样牛的人,将进入没有快乐的世界。"
他对父亲说:"父亲,你将把我送给谁?"
问第二次、第三次后,父亲恼怒地说:"我把你送给死神!"
纳西克塔想:"在许多人中我是最先行的,在许多情况下我位于中间——死神拿我来能做什么、要由我去完成什么呢?"
他说:"正如以前的人,我将如他们一样死去。看看以前的人,看看后来的人。凡人成熟如谷物,谷物落下如同他出生——像谷物一样,凡人再长出来。"
纳西克塔来到死神的宅邸。死神不在家。他在那里等待了三夜,没有进食。
死神回来后,他的侍从说:"一个婆罗门客人,不可让他无食而宿。一个聪明人在家接待客人如对待火神——给他水、给他坐处、给他食物。如果一个客人不获招待就从愚人的家中离开,他会带走这家人的功德和希望。"
死神对纳西克塔说:"婆罗门,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客人,你在我家等待三夜没有食物——请从我这里接受三个愿望。"
纳西克塔说:"第一个愿望:愿我父亲高答摩(Gautama)感到平和与宁静,愿他心中的愤怒消散。愿他从你的手中释放后,能认出我、与我谈话。"
死神说:"如你所愿。"
纳西克塔说:"在天界中,没有恐惧,你(死神)不在那里,不因衰老而恐惧,超越了饥渴,也超越了悲伤,在天界中欢欣鼓舞。第二个愿望:愿你教我那天火祭——那天界的居民通过它获得不死。"
死神于是教了他天火祭(Nāciketa Agni)的全部细节,包括用多少砖、怎样堆砌。纳西克塔重复了一遍,死神很满意,说:"我再赐你一个额外的恩典:从此,这天火将以你的名字命名,称为纳西克塔之火。"
第二章:第三个愿望——死后是什么?
纳西克塔说:"人死后,存在这样的疑问:一些人说他存在,另一些人说他不存在。我想由你教我知道这究竟如何。这就是第三个愿望。"
死神说:"关于这一点,甚至诸神以前也有过疑问。这不容易知道——它是微妙的问题。纳西克塔,请选另一个愿望吧。不要逼我。请放过我这一个问题。"
纳西克塔说:"你说甚至连诸神也对此有疑问,(你自己也说)这不容易知道——那么,阎摩,没有人能比你更好地讲述这事了。没有别的恩赐能与这一个相比。"
死神进一步试探他,用各种诱惑——儿子和孙子活到百岁、大量的牛羊、象、马、黄金、幅员辽阔的土地、长寿——但纳西克塔拒绝了这一切。
纳西克塔说:"这些会持续到明天,阎摩,那些凡人都有的享乐——这些会使感官疲惫。而且,即使整个生命,也是短暂的。留着你的车、你的歌舞吧。财富不能满足一个人——当我们遇见了你,我们还要财富多久?在你恩准的期间,我们靠你活着。但我仍然要求那个愿望。"
智者与愚者的道路
死神最终同意,开始教导:
"善(śreyas)是一物,乐(preyas)是另一物。这两者以不同的目的束缚人。其中选择了善的人,他进入福祉;选择了乐的人,就偏离了目标。"
"明(vidyā)与无明(avidyā)——两者迥异且导向相反的目的。我看你,纳西克塔,是寻求明之人——因为众多的欲望没有动摇你。"
"那些处于无明之中、却自以为明智和博学的人——他们像盲人引着盲人,四处跌撞。"
"那来世的川流不会向那对上天之事无知的粗心人显现——他被财富的幻象迷惑了。认为'这就是世界,没有别的'——这样的人一遍又一遍落入我的掌控。"
自我(Ātman)的知识
"知道自我的人——那内在的、以拇指之量安住于心中的永恒之主——这样的人,不再为任何事物悲伤。"
"不生不死者,不从任何事物生出,也不生出任何事物——无生、永恒、始终如一、远古者——当身体被杀时,他不被杀。"
"如果杀者认为他杀了,被杀者认为他被杀——两者都不知道:他不杀,也不被杀。"
"那自我,比微细者更微细,比伟大者更伟大,安住在一切造物的心中。无欲者,通过心意和感官的清净,看到他——那自我的伟大,从而摆脱悲伤。"
梵的知识
"超越感官的是诸对象(artha);超越对象的是心意(manas);超越心意的是智慧(buddhi);超越智慧的是大我(Mahān Ātman)。超越大我的是未显(Avyakta);超越未显的是原人(Puruṣa)。超越原人再无一物——那是目的地,是最高的道路。"
"这隐藏在一切众生中的自我(Ātman)并不闪耀——但他被那些拥有精微智慧的敏锐洞察者所见。智者应收敛语言于心意中,收敛心意于有知的我(jñāna-ātman)中,收敛有知的我于大我中,收敛大我于安静的自我中。起来!觉醒!去求见明师,去获得知识。智者们说:这条路如剃刀边缘,难以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