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氏奥义书属于黑夜柔吠陀,七章。它是较晚期的奥义书,反映了一个理性化、体系化的时代——其中关于三德(guṇa)、业、轮回的思想已经相当成熟,对瑜伽、数论和佛教思想均有交叉影响。全篇以国王毗陀提诃·慈友(Bṛhadratha)与仙人释迦衍那(Śākāyanya)的对话展开。
第一章:国王的困惑
慈友国王放弃了王国,将王位传给儿子,自己隐入森林修苦行。他站在烈日下,举着双臂,望着太阳,经过了一千夜。
仙人释迦衍那如同烈火而无烟,出现在他面前,说:"慈友,请从我这里选择一个愿望。"
国王说:"尊者,我不知如何提问。但请告诉我,在这轮回(Saṃsāra)的旋涡中——在这无意义的循环中——自我的本质是什么?"
释迦衍那仙人开始教导:
第二章:肉体与灵魂的困境
"国王啊,你问的是极精微的问题。这是一个所有吠陀探索者都在追问的问题。"
"这身体,从欲望中生出,由不洁之物构成——如尸骨堆砌而成——它如何能承载自我?在这身体中,衰老、死亡、恐惧、悲伤、饥渴包围着人——人在此为何而喜悦?"
"人在欲望的海洋中挣扎——如井中青蛙——被感官的绳索紧紧束缚。人看见太阳升起落下,季节更替,但一生如迅流而过。凡人在此中找不到立足之所。"
"伟大的元素——地、水、火、风、空——在身体中相遇又分离,各自回归各自的源头。当这些元素消散时,那知者(自我)去了哪里?"
第三章:三德与内在自我
"最古老的三德理论在此展开:"
"有三种性质(Guṇa):
萨埵(Sattva)——清明、光明、智慧
罗阇(Rajas)——激情、冲动、行动欲望
答磨(Tamas)——昏沉、迟钝、无知"
"当一个人被答磨所制,他睡着、迟钝、无知。被罗阇所制,他贪婪、躁动、追逐财富和感官快乐。只有当萨埵升起时,人才获得清明——他能看到自我的光。"
"超越三德者,是不灭的自我(Ātman)。他目睹着三德在身体和心意中运作,却不被它们所染。如太阳照见世间万物的污秽而自身不染——同样,这唯一的目击者(Sākṣin)不染着于任何罪业。"
第四章:内火与心意
"心中之火,这居于内在的火——人应通过瑜伽将心意收摄于此。当心意停止向外追逐感官对象,它便能看见内在的自我——如黑暗中的明灯。"
"肢体、感官、心意、智慧——这四种瑜伽分支。通过控制气息(Prāṇāyāma),通过将心意固定于一点(Dhāraṇā),通过冥想(Dhyāna),瑜伽士最终进入三摩地(Samādhi)。"
第五章:轮回与解脱
"凡做事者(业瑜伽)——以欲求为目的者,随业力轮转。凡不做作者(智瑜伽)——以认识自我为目的者,从业的束缚中解脱。"
"业有三种:身体的业、语言的业、心意的业。每一个行为都在心意的质料上留下印象(Saṃskāra),这些印象如同一根根线,将自我捆绑在轮回之轮上。"
"但如火烧掉绳索,智慧(jñāna)烧掉业的束缚。知道'我不做业'——这知识就是火。"
第六、七章:梵的终极描述
"有两种梵:有形之梵和有音之梵。以'唵'冥想有音之梵,人达到有形之梵——那是太阳中的原人(Puruṣa)。然后,超越有形之梵,达到那无形无音、不可描述的最高之梵。"
"这自我是:神圣的、无体的、无执取的、纯洁的——如虚空。它是光的来源——以它自身的光照耀——是永恒目击者。"
"凡知道此事者,便成为梵。他以自我为舟,渡过生死的海洋,抵达彼岸——在那彼岸,没有恐惧,没有死亡,没有悲伤。他看见了那永远被看见者。他品尝了那被品尝的唯一的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