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亨利·詹姆斯

螺丝在拧紧

The Turn of the Screw
1898 · 中篇小说

中文导读

《螺丝在拧紧》(The Turn of the Screw) 是亨利·詹姆斯最著名的中篇小说,也是英语文学中最伟大的鬼故事之一。小说以"故事中的故事"的框架叙事展开:圣诞节前夜,一群人在乡间别墅里围炉夜话,道格拉斯拿出一份二十年前的手稿,讲述了一位年轻家庭女教师在埃塞克斯郡布莱庄园的恐怖经历。女教师受雇于一位伦敦绅士,负责照看他两个年幼的侄子侄女——迈尔斯和弗洛拉。她先后发现了两个幽灵——已故的前任男仆昆特和前任女教师杰塞尔——并确信他们正在试图腐蚀这两个孩子。小说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在于:读者永远无法确定幽灵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女教师自己被压抑的性欲和心理投射的产物。


作品解读

叙事结构:框架与不可靠叙述

詹姆斯精心设计了一个三层叙事框架:无名的叙述者"我"转述道格拉斯的回忆,道格拉斯又转述女教师的手稿。这种层层转述制造了巨大的距离感——读者始终无法直接接触"真相"。更关键的是,女教师是唯一的视角人物。所有关于幽灵的"证据"都经过她的眼睛和头脑过滤。她看到昆特站在塔楼上,她看到杰塞尔坐在湖边台阶上,但其他角色从未确认过这些幽灵的存在。

核心问题:鬼是真的,还是女教师疯了?

这是文学史上最著名的阐释之争。弗洛伊德主义批评家埃德蒙·威尔逊在1934年的著名论文中提出:幽灵是女教师被压抑的性欲的投射——她对雇主(那位"英俊、大胆、和蔼"的绅士)的暗恋,以及对孩子们的占有欲,驱使她将纯洁的事物想象为堕落的。但另一派批评家认为,幽灵确实是超自然的存在——孩子们的行为(迈尔斯被学校开除、弗洛拉在湖边与幽灵对话)暗示着某种真实的邪恶力量。詹姆斯本人从未给出明确答案,这正是小说的魅力所在。

孩子们的沉默

小说中最令人不安的不是幽灵本身,而是孩子们的沉默。迈尔斯和弗洛拉从不正面回应女教师关于幽灵的追问。他们的沉默可以被解读为:(1) 被幽灵的邪恶力量所控制;(2) 不理解成人的恐惧;(3) 在保护自己免受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成年人的伤害。这种解读的开放性使小说成为一面镜子——读者的判断暴露的是读者自己的心理。

压抑的维多利亚时代

小说写于1898年,维多利亚时代的尾声。女教师是一个来自汉普郡牧师家庭的年轻女子,二十岁,没有性经验,被一个英俊的单身绅士雇佣——这种情境本身就充满了被压抑的性张力。她对迈尔斯和弗洛拉的"天使般"美貌的反复描绘,她对昆特和杰塞尔"堕落"关系的道德恐惧,都可以被读作维多利亚时代性压抑的症候。

影响与地位

《螺丝在拧紧》影响了从亨利·詹姆斯到雪莉·杰克逊、从库布里克的《闪灵》到当代恐怖文学的无数作品。它开创了一种新的恐怖类型:心理恐怖——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本杰明·布里顿1954年将其改编为歌剧,2020年Netflix将其改编为连续剧《鬼庄园》。


章节概要

序幕:圣诞节前夜,道格拉斯宣布要讲述一个恐怖故事,并派人去取一份二十年前的手稿。

第一至五章:女教师抵达布莱庄园,被庄园的美丽和两个孩子的天使般外表所打动。她收到迈尔斯被学校开除的信,但拒绝相信信中的暗示。

第六至十二章:女教师第一次在塔楼上看到昆特的幽灵。她开始调查前任男仆和前任女教师杰塞尔的过去,发现他们之间有不正当关系。

第十三至十八章:女教师试图向管家格罗斯太太倾诉,但无法把话说出口。她越来越确信幽灵正在试图控制孩子们。

第十九至二十四章:危机逐渐升级。弗洛拉在湖边看到杰塞尔的幽灵但拒绝承认。迈尔斯最终在壁炉前与女教师对峙——他说出了昆特的名字,然后在女教师怀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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