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樋口一叶

比身高

たけくらべ
1895-96

中文导读

《比身高》发表于 1895 至 1896 年间,是樋口一叶最著名的作品。"たけくらべ"(takekurabe)在日语中意为"比身高"——小孩子背靠背站着比谁更高。这个简单的标题包含了整部作品的主题:成长,以及在成长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分离。

故事概要

故事发生在东京的下谷区(今台东区)吉原游廓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时间是明治中期。

信如是寺庙住持的儿子,正经、内向、好学。美登利是游廓"大黑屋"的引舟茶屋的女儿,活泼、漂亮、是巷子里孩子中的"女王"。信如和美登利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和巷子里的其他孩子(长吉、三五郎等)一起在街上玩耍、比身高、过节。

孩子们在成长。信如开始对美登利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不知道那是"喜欢"(明治时代的少年没有这个词),他只是觉得每次看到美登利就会不安。美登利对信如也有好感——但她表达好感的方式是欺负他、嘲笑他、故意惹他注意。

小说的高潮是雨天的一场相遇。信如在上学途中经过美登利家门前,木屐的带子断了,他蹲在雨中不知所措。美登利从门里看到了他——她想给他递一把伞或一双木屐,但又不好意思。最终她从门缝里推出一朵水仙花——没有说一句话。信如看到了花,拿起来,走了。

小说的结尾:美登利的姐姐(大黑屋的头牌妓女)退役了,美登利被安排接替姐姐的位置——她即将成为游廓中的一员。信如出了家,成了小僧。他们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在巷子里比身高了。

核心主题

童年的终结:《比身高》写的不是"初恋"——它写的是"童年的终结"。信如和美登利之间的感情不是成年人的恋爱,它是两个孩子在变成大人之前的最后一次在一起。当他们意识到彼此的感情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成年的门槛上——而成年意味着分离。

社会决定命运:信如是僧侣的儿子,他的未来是寺庙。美登利是游廓的女儿,她的未来是妓女。这两个"未来"在他们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他们的"比身高"不是平等的竞争,而是一种注定不可能的对望。一叶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她的处境与美登利相似——她住在吉原游廓旁边,亲眼看着和她同龄的女孩子被送进游廓。

水仙花:美登利从门缝里推出的那朵水仙花,是日本文学中最著名的"未说出口的话"之一。水仙花在日语中叫"水仙"(すいせん)——"水"和"仙"都没有特别的寓意,但在一叶的笔下,它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姿态":一个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感,通过一个物品被传递了出去。信如拿起了花——这意味着他理解了这个传递。但理解并不意味着行动——他拿着花走了,什么也没说。

文学史地位

《比身高》被认为是日本近代文学中最完美的短篇小说之一。它的叙事节奏、人物塑造、情感克制和社会批判几乎无可挑剔。永井荷风评价一叶时说:"她一个人抵得上整个明治文学。"虽然这是溢美之词,但《比身高》确实是一部在任何文学传统中都会被列为经典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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