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李渔

十二樓

十二樓
1658 · 短篇小說集

李漁短篇小說集,共十二篇,每篇以「樓」為名。此選《合影樓》《三與樓》兩篇精華段落。

合影樓

第一回

廣東韶州府曲江縣有兩個閒住的鄉紳,一個姓屠名洒,字觀察,曾做過國子監祭酒,人稱屠觀察。一個姓管名士宏,字提舉,曾做過兩浙運使,人稱管提舉。

這兩家緊鄰而居,中間只隔一條窄巷。屠家有個女兒,名喚珍生,年方二八,生得國色天香。管家有個兒子,名喚玉曹,年方十七,才貌出眾。

兩家大人因爭巷中一堵矮牆,結下冤仇,互不往來。珍生與玉曹卻每日在池邊照影,一個從東邊水閣偷看,一個從西邊池台暗窺。池水清澈,兩人的影子倒映水中,相對含情。

玉曹在水閣中寫道:

隔水人家隔岸花,碧欄杆外即天涯。
憑他畫出相思影,不似波心照影差。

珍生見詩,亦題一絕:

花影一雙臨水照,人情兩面隔牆猜。
若教池水能為合,何必東風浪作媒。

路公為媒,兩家終成姻眷。人稱「合影樓」。

三與樓

第一回

南京應天府上元縣有個財主,姓虞名灝,字素臣。家資百萬,為人慳吝。生平最好的是買田置宅。

虞素臣造了一座樓,極其華麗。人問其名,他道:「人生所樂,不過三件事:一壺酒,一局棋,一張琴。此樓名喚『三與樓』,取三樂與人之意。」

他兒子虞繼武卻是個揮金如土的公子,將家產揮霍殆盡。虞素臣死後,三與樓也賣了。買主正是他生前的對頭。

虞繼武窮困潦倒之際,方悔悟:

樓名三與本無私,利鎖名韁總是癡。
留得青山依舊在,東山再起未為遲。

後來虞繼武發憤讀書,中了進士,將三與樓贖回,重振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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