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尼玛·尤希吉

阿富汗选译


阿夫桑内(Afsaneh,传说)

秋天的风来了。
它没有打招呼——
就像所有改变你生活的事情一样。

它把树叶从树上扯下来,
不问树愿不愿意。
树站在那里——
像一个被夺走孩子的母亲,
只有沉默。

我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切。
我想到了自己——
我也是一片被风扯下来的叶子吗?

不。叶子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我知道。
我要去哪里——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出发。

我的房子

我的房子很小。
小到我可以从门口看见窗外的山。
山很大。
大到我可以从山脚看见山顶的雪。
雪很白。
白到它让我想起——
有些东西是干净的。

但雪会化。
雪化了之后——
山还是那座山。
我还是那个我。
房子还是那么小。

但有一种东西改变了——
我不再害怕小的东西了。

早晨

早晨是一只鸟——
它用翅膀推开黑暗。
不是一扇门——
是一整片天。

黑暗不想走。
它赖着不走——
像一个不想起床的孩子。

但鸟不怕。
它叫了。
然后又叫了。
然后——天亮了。

不是因为太阳。
是因为鸟叫了。


导读

尼玛·尤什吉(Nimā Yushij, 1897-1960),本名阿里·埃斯凡迪亚里,是波斯现代诗歌(She'r-e Now,"新诗")的奠基人。他打破了波斯古典诗歌延续了千年的格律和韵脚体系,引入了自由诗体——不押韵、不固定格律、行长不一、诗节长短自由。

这一革命在 1920-30 年代的伊朗诗坛引起了巨大的争论。保守派认为尼玛"毁掉了波斯诗歌",但新一代诗人(法鲁赫扎德、沙姆鲁、阿赫万-萨勒斯、塞佩赫里)都追随他的方向,使自由诗成为 20 世纪后半叶波斯诗歌的主流形式。

尼玛的诗学革命不仅是形式上的——它也是内容上的。古典波斯诗的主题是爱、酒、苏菲神秘主义,场景是设拉子的花园和酒肆。尼玛的主题是普通人的生活——农民、牧人、小城镇的居民——场景是伊朗北部的山区、森林、海洋。他把波斯诗歌从宫廷和酒肆带到了村庄和田野。

他说:"诗不是装饰品。诗是一把刀——它切开现实的表面,让你看到下面流动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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