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内扎米·甘伽维

蕾莉与马杰农选译


故事梗概与选译

一、相遇

盖斯·伊本·穆拉维(Qays ibn al-Mulawwah)是阿拉伯半岛上一个英俊的少年。他在学校里遇到了蕾莉(Layla)——一个同样年轻、同样美丽的女孩。

从她第一次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盖斯的心就被她夺走了。他不再能听课、不再能思考、不再能正常地与任何人交谈。他嘴里只有蕾莉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念,像一个疯子。

同学们开始叫他"马杰农"(Majnūn)——"疯子"。

二、求亲

马杰农的父亲带着丰厚的聘礼去蕾莉的部落求亲。但蕾莉的父亲拒绝了。

他说:"你的儿子疯了。谁会把女儿嫁给一个疯子?他在沙漠里赤身裸体地游荡,和野兽一起生活,整日整夜地吟诵诗——这不是一个丈夫,这是一个病人。"

马杰农听到拒绝的消息后,彻底崩溃了。他离开了人类的世界,走进了沙漠。

三、沙漠

在沙漠里,马杰农变成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生物——他的头发长到了肩膀,他的皮肤被太阳烤成了黑色,他的衣服破成了碎片。但他的诗——他在沙漠中吟诵的诗——是波斯文学中最动人的情诗:

Ey jān-e man, ey khoush-e man, ey del-e man, ey dīl-e man
Man tō rā khwāham o mā rā be-tō neest-am

啊我的灵魂,啊我的甜蜜,啊我的心,啊我的意中人——
我渴望你,而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Dar biyābān ghām be-gozār o khoush dār
Ke man khoushān dāram az ān kouy-e khoush

在沙漠中前行吧,善待每一个脚步——
因为我从那美好的巷子里拥有着美好。

四、蕾莉出嫁

蕾莉被父亲嫁给了另一个男人——伊本·萨拉姆(Ibn Salam)。她不爱他,但她无法违抗父亲的命令。

她对新婚丈夫说:"你可以拥有我的身体,但我的心属于另一个人。请不要碰我的心。"

伊本·萨拉姆尊重了她的意愿。蕾莉在名义上的婚姻中度过了余生。

五、马杰农与国王

一个伟大的国王听说了马杰农的故事,决定帮助他。国王率军来到蕾莉的部落,要求他们把蕾莉还给马杰农。

蕾莉的部落拒绝了。战争爆发了。

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马杰农站在两军之间,对着蕾莉的帐篷高声吟诵情诗。双方士兵都放下了武器——因为那些诗太美了,美到让人忘记了为什么要战斗。

国王最终撤退了,因为他意识到:真正的战争不在战场上,而在马杰农的心中——而那场战争,没有军队可以打赢。

六、死亡

马杰农在蕾莉的墓地旁度过了余生。他在沙地上写诗,风吹走了,他就再写一遍。

有一天,一个旅人经过沙漠,发现了一具瘦弱的尸体——蜷缩在两块石头之间,手指上还沾着沙子。旁边是一个用树枝搭成的小棚——里面堆满了用指甲刻在树皮上的诗。

蕾莉在一年前已经死了。马杰农在蕾莉的墓旁又活了一年——不是活着,而是没有死。直到他的身体终于追上了他的心。


导读

内扎米·甘贾维(Nizami Ganjavi, 约 1141-1209)是波斯古典叙事诗(masnavi)的巅峰诗人,他的"五宝"(Khamsa)——五部长篇叙事诗——是波斯文学史上的里程碑。《蕾莉与马杰农》(Layli o Majnun, 1188 年完成)是其中最著名的一部。

这个故事有历史原型——阿拉伯半岛上一个名叫盖斯·伊本·穆拉维的诗人确实在 7 世纪因爱而疯,留下了真实的诗作。但内扎米把这个历史传说提升到了神话的高度:马杰农不仅是"为爱而疯的人",他是"爱的殉道者"——他的疯不是病,而是一种比"正常"更真实的存在状态。

这个故事在东方的影响堪比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在西方的影响。它被反复改写——波斯语(贾米、哈蒂菲)、土耳其语(富祖里)、乌尔都语(阿米尔·哈斯罗)、普什图语——以及无数的细密画、歌剧、电影。阿塞拜疆作家古尔班·萨伊德的小说《Ali and Nino》(1937)是这个故事在 20 世纪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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