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夏目漱石

我是猫

吾輩は猫である
1905-06

中文导读

《我是猫》发表于 1905 至 1906 年,是夏目漱石的小说处女作。最初只是一个短篇(约一万字),发表后大受欢迎,漱石被编辑催促续写,最终扩展为十一章的长篇。这种"被逼着写"的成长痕迹留在了全书的结构中——前几章紧凑、锐利,后几章开始松散,像一个本来只想讲个笑话的人被要求连讲十一个,到最后已经讲不动了,但还在努力。

故事概要

一只没有名字的猫——它自称"吾辈"(吾輩,わがはい)——被中学英语教师苦沙弥(くさみ,原型就是漱石自己)收养。猫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苦沙弥家中发生的一切:来客、闲谈、争吵、散步、读书。苦沙弥的朋友迷亭(めいてい)经常来访,他是一个美学理论家,善于用冗长的学术笑话把所有人绕晕;寒月(かんげつ)是一个理学士,正在研究"上吊的力学";东风(とうふう)是一个新体诗人,写谁也读不懂的现代诗。

全书没有完整的情节。它是由一系列场景组成的:苦沙弥与邻居金田家的冲突(金田是暴发户,苦沙米看不起他,金田家反过来骚扰苦沙弥)、迷亭的恶作剧、各种关于文学和人生的讨论。最后,猫偷喝啤酒,醉后掉进水缸里淹死了。

叙事技术

这只猫是日本文学史上最好的叙事者之一。它完全不可靠——它经常误读人类的行为——但正是这种误读产生了一种独特的讽刺效果。猫自认为洞察世事("人类这种东西真是愚蠢"),但它自己的行为也不见得聪明(它最终死于偷喝啤酒)。这种双重讽刺——既讽刺人类,也讽刺讽刺者本身——是《我是猫》最精妙的地方。

漱石在猫的视角中安装了一个更深层的东西:猫的"吾辈"语气。日语中"吾輩"是一个带有自大意味的第一人称,通常被军官、官僚使用。一只猫用这种语气说话,本身就是对整个明治时代权力话语的滑稽模仿。

核心主题

知识分子的无能为力:苦沙弥读书、讨论、批判,但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金田家的金钱可以买到一切,苦沙弥的知识买不到任何东西。漱石在这里写出了明治知识分子的核心困境:他们在精神上是自由的,但在现实中是无力的。

旁观者伦理:猫选择旁观,不参与。但到最后,旁观也没有保护它——它还是死了。漱石似乎在说:在一个荒诞的世界里,旁观不是一种安全的位置。

← 回到 夏目漱石作家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