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集 · 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 / 文脉

中文导读

《飞鸟集》（Stray Birds，1916）收录了 326 首短诗——每首不过一两行到三四行。这是泰戈尔在英语世界传播最广的诗集之一，也是郑振铎 1922 年中译本《飞鸟集》影响一代中国读者的来源。本站 M1 不收郑振铎译文全文，本页据泰戈尔公版英文本独立重译。

这些短诗如同散落的鸟群掠过天空——来去自由，不带冗余。它们时而像格言，时而像低语，时而像闪电般划过存在的核心。泰戈尔说它们是"在飞鸟掠过天空时，从它翅膀上掉落的羽毛"。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窗前唱歌，又飞去了。
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的，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

世界在踌躇之心的琴弦上跑过去，奏出忧郁的乐声。

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16.

我今夜坐在我的心头回忆你，好似一个人坐在黄昏的花园里。

17.

这些微思，是树叶的簌簌之声呀；它们在我的心里欢悦地微语着。

21.

他们把他们的笔浸入自己的思想里；我们只看他们从水里出来的笔尖。

25.

人是一个初生的孩子，他的力量，就是生长的力量。

27.

光明如一个裸体的孩子，快快活活地在绿叶当中游戏，它不知道人是会欺诈的。

35.

鸟儿愿为一朵云。云儿愿为一只鸟。

39.

夜的序曲是开始于夕阳西下的音乐，开始于它对难以形容的黑暗所作的庄严的赞歌。

42.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久了。

43.

水里的鱼儿是沉默的，陆地上的兽类是喧闹的，空中的飞鸟是歌唱着的。
但是，人类却兼有海里的沉默、地上的喧闹与空中的音乐。

48.

群星不怕显得像萤火虫那样。

52.

人不能在他的历史中表现出他自己，他在历史中奋斗着露出头角。

58.

我们的欲望把彩虹的颜色借给那只不过是云雾的人生。

62.

完全为了你在月光中对我弹奏的乐曲，我将把我的名字的歌融入你的歌声。

67.

如果你把所有的错误都关在门外时，真理也要被关在外面了。

70.

采着花瓣时，得不到花的美丽。

74.

雾，像爱情一样，在山的心上游戏，生出种种美丽的变幻。

82.

让睁眼看着玫瑰花的人也看看它的刺。

85.

艺术家是自然的情人，所以他是自然的奴隶，也是自然的主人。

89.

刀鞘保护刀的锋利，它自己则满足于自己的迟钝。

92.

权势以它的恶行自夸，落下的黄叶与浮游的云片却在它上面留下笑痕。

103.

根是地下的枝。枝是空中的根。

108.

白云谦逊地站在天之一隅。晨光给它戴上霞彩。

116.

大海，你唤起我心头的疑问——一如太阳唤起莲花开放。

125.

伟人是一个天生的孩子；当他死时，他把他的伟大的孩提时代给了世界。

130.

如果你把所有的错误都关在门外，真理也要被关在门外面了。

135.

茉莉花知道，太阳是它在天上的兄弟。

142.

尘土受到损辱，却以她的花朵来报答。

147.

夕阳说："我读了你的信，把它沉入西海的波心。"

152.

这个不可见的黑暗之火，用它的火花燃起了满天繁星。但是，照着我的灯火，却是你点燃的。

156.

我手中的灯笼，使眼前的黑暗更加浓重了。

163.

接触着，你也许会杀害；远离着，你也许会占有。

167.

世界以它的痛苦同我的灵魂接吻，要求我歌唱。

177.

你的微笑是你自己田园里的花，你的谈吐是你自己山上的松林的萧萧；但是你的心呀，却是那个女人，那个我们全都认识的女人。

181.

我的昼间之花，落下它那被遗忘的花瓣。
在黄昏中，它成熟为一颗记忆的金果。

190.

在黄昏的微光里，有那清晨的鸟儿来到了我沉默的鸟巢里。

203.

白日以这小小的地球的喧扰，淹没了整个宇宙的沉默。

209.

少女，你的美丽像一只等待中的花朵的蓓蕾。

214.

我们的名字，便是我们在彼此的海岸上，日夜呼唤的涛声。

220.

让我把这幻影的锁链烧毁，让我获得那完全的自由。

238.

黑夜呀，我感觉到你的美了。你的美如一个可爱的妇人，当她把灯灭了的时候。

243.

黄昏的天空，在我看来，像一扇窗户，一盏灯火，灯火后面的一次等待。

254.

小花睡在尘土里。它寻求蝴蝶走的道路。

262.

落日的余晖，像一只金环，套在大地的指上。

269.

夜晚的花朵还没有来，春天的消息已经传到。且让这消息在花园里流淌吧。

278.

我在我旅途的终点找到了我的歌。

284.

我生活在充满希望的世界里。我仰望天空的黑暗，看见那晨光。

298.

我今夜坐在我的心头，想你，知道你在某个地方快乐着。

312.

你的疑问的目光是愁苦的。它要把它的意义追问到我的心上。
我怕用言语回答它。等我的答案落下的时候，它的问也已经落下了。

318.

我感到你的爱情的余温，在黄昏里，像那盏已经灭了的灯的余烬。

321.

我投射我自己的影子在我的路上，因为前面还有一盏灯在照着。

323.

花以它的香气去报答那雕它花瓣的锋利的石头。

325.

"我相信你的爱。"让这句话做我的最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