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赵树理

小二黑結婚

1943 · 短篇小說

一、劉家嶧有兩個神仙

劉家嶧有兩個神仙,鄰近各村無人不知:一個是前莊上的二諸葛,一個是後莊上的三仙姑。

二諸葛原來叫劉修德,當年作過生意,抬腳動手都要論一論陰陽八卦,看一看黃道黑道。三仙姑是後莊于福的老婆,每月初一十五都要頂著紅布搖搖擺擺扮天神。

二諸葛的兒子叫二黑,就是小二黑。三仙姑的女兒叫小芹。二黑和小芹從小一塊長大,很要好。

二、三仙姑的來歷

三仙姑已經四十五歲了。她年輕時候很漂亮,後來雖然上了年紀,卻還穿著繡花鞋,搽著粉,頭上插著花。

三仙姑會「下神」。村裡有人家生了病,就來請她。她燒了香,打了哈欠,就說是天神附體了。人家求她看病,她胡亂說幾句,要些米麵布匹。其實她自己也知道是騙人的。

三仙姑不喜歡小芹和二黑來往。她嫌二黑家窮。她想把小芹說給一個有錢的老財主做填房。

三、二諸葛算卦

二諸葛反對二黑和小芹的事,說是命相不合。

二諸葛替二黑算了一卦,說二黑的命和八字跟小芹的命和八字相剋。他說:「這門親事萬萬使不得!」

二黑不服氣。他說:「我不信你那一套!」

二諸葛打了二黑一巴掌:「你這個不聽話的東西!」

二黑說:「如今是八路軍的天下了,你那一套不靈了!」

四、小芹

小芹今年十八了。村裡的年輕人,都有幾分愛她,但是她只愛二黑一個。

村裡有個興旺,是村長金旺的弟弟,也想打小芹的主意。有一天,興旺攔住小芹,嬉皮笑臉地說:「小芹,你跟了我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芹正色道:「你放尊重些!」

興旺還要糾纏,正巧二黑來了。興旺見了二黑,灰溜溜地走了。

小芹說:「二黑哥,你可得快些想辦法。我娘要把我嫁給一個老頭子。」

二黑說:「不怕!咱們的事,自己做主!」

五、區上

金旺和興旺是村裡的惡霸。他們恨二黑,因為二黑和他們作對。有一天,金旺藉故把二黑和小芹都捆了,押到區上去了。

區上的同志問明了情況,把金旺和興旺的罪惡一一揭露出來。原來他們在村裡橫行霸道,欺壓百姓,做了許多壞事。

區上的同志說:「你們兩個人才是真正的壞人!」

六、結婚

區上的同志批評了二諸葛和三仙姑的迷信思想。

二諸葛說:「我算了一輩子卦,到頭來算得不靈了。」

三仙姑也收起了她的神壇,不再裝神弄鬼了。

小二黑和小芹終於結了婚。村裡人都很高興。大家都說:「這才是自由結婚,比舊式婚姻好多了!」

婚禮那天,二黑和小芹站在人群裡,笑得很開心。

版本說明

原載 1943 年《解放日報》,趙樹理成名作。語言通俗質樸,開「山藥蛋派」先河。趙樹理 1970 年卒,本作品已公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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