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美索不达米亚匿名传统

吉尔伽美什与天牛

Gilgameš and the Bull of Heaven
-2000 · 苏美尔叙事诗

引言

《吉尔伽美什与天牛》是一篇苏美尔语叙事诗,现存抄本可追溯至公元前二十世纪,约六十行。这首诗是标准巴比伦版《吉尔伽美什史诗》第六泥板中"天牛之灾"情节的直接苏美尔语前身。在这个更早的版本中,女神的名字是伊南娜(Inanna)而非阿卡德语的伊什塔尔(Ishtar),而整个叙事更加简洁、原始,直抵事件的核心。

伊南娜的求婚

吉尔伽美什完成了雪松林的远征,带着胜利者的荣耀回到了乌鲁克。他洗去身上的尘土,穿上了华丽的王袍,头戴王冠,如同太阳一般光辉。

伊南娜——爱与丰饶的女神——看到了吉尔伽美什的英姿,心中燃起了渴望。她来到吉尔伽美什面前,以她的全部魅力诱惑他:

"吉尔伽美什,做我的丈夫吧!我为你准备了镶满宝石的马车,你的山羊将产下双胞胎,你的羊群将繁衍无数。我们将住在你的宫殿里,那里充满了甘松和雪松的芳香。"

吉尔伽美什拒绝了。他没有用标准版中那篇长长的"拒绝演说"来细数伊南娜的过往罪恶——在苏美尔版本中,他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我凭什么要娶你?你曾经爱过杜穆济,但他如今在哪里?你不是年年为他哭泣吗?你爱过的每一个对象,最终都被你毁掉了。做了你的丈夫,我会有什么好下场?"

天牛降临

伊南娜大怒。她飞上了天界,来到父亲阿努(Anu)面前哭泣:

"父亲!吉尔伽美什侮辱了我!他说了关于我的种种恶言!请给我天牛,让我惩罚他!"

阿努起初拒绝了:

"你不要去招惹吉尔伽美什。他是一个强大而危险的人物。他会把你身边的随从都杀光。"

但伊南娜不依不饶。她威胁说:

"如果你不给我天牛,我就亲自砸开冥界的大门!我将把亡灵释放到人间,让死者吃掉活人的食物,让冥界的饥荒蔓延大地!"

阿努在她的威胁面前妥协了。他将天牛的鼻绳交给了伊南娜。伊南娜牵着天牛降临乌鲁克。

天牛是一头恐怖的巨兽。它每呼出一口气,地上就会裂开一个深渊,数百人掉进去丧命。在它的践踏之下,幼发拉底河的水面上升了七腕尺。乌鲁克的人民惊恐万状。

"天牛降临了乌鲁克。三次它呼出气息,三次大地裂开。一百个年轻人掉进了第一个裂缝,两百个掉进了第二个。"

击杀天牛

恩奇都冲向天牛,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或者说抓住了它的角。天牛愤怒地甩动,但恩奇都的力量足以与它抗衡。他牢牢地抓住,将天牛固定在原地。

吉尔伽美什抓住时机,拔出腰间的利剑,从天牛的脖颈后方一剑刺入。天牛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轰然倒地。鲜血如河流般涌出。

"他们杀死了天牛。他们把它的心脏挖出来,放在太阳神乌图的面前,作为祭品。"

伊南娜站在乌鲁克的城墙上,看着自己的天牛倒在血泊中,发出了愤怒的嚎叫。她召集了乌鲁克的妇女,为天牛举行哀悼。

恩奇都做出了一个极为亵渎的举动——他扯下了天牛的一条大腿,扔到了伊南娜的面前:

"如果我能抓住你,我也要这样对待你!"

庆祝与不祥预兆

伊南娜在愤怒中离开了乌鲁克。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则在城中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工匠们用天牛的角制作了盛油的容器,里面装满了最上等的橄榄油,献给了吉尔伽美什的保护神卢伽尔班达(Lugalbanda)。他们将天牛的肉分给了城中的孤儿和寡妇。

当天夜里,恩奇都做了一个梦——天牛的诅咒和众神的审判即将来临。这个梦预示了恩奇都即将到来的死亡,将胜利的庆典转化为悲剧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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