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太宰治

人间失格

人間失格
1948

中文导读

《人间失格》发表于 1948 年,是太宰治的遗作——小说在《展望》杂志连载完毕后一个月,太宰治在玉川上水投水自尽。它不是太宰治的"遗书"(他把遗书留给了妻子),但它比任何遗书都更准确地记录了太宰治的精神状态。

全书结构

《人间失格》由三篇手记组成,外加一篇序言和一篇后记。手记的作者是大庭叶藏——一个虚构的人物,但他的经历几乎与太宰治本人的经历完全重合。

第一手记:叶藏的童年。他发现自己无法理解人类——不是智商上的不理解,而是情感上的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能一边微笑一边说谎?人类为什么在"应该"哭的时候哭,在"应该"笑的时候笑?叶藏找不到答案,于是他选择了"扮演"——做一个逗人笑的小丑。如果我能让别人笑,他们就不会伤害我。

第二手记:叶藏的青年时代。他上了东京的大学,结识了一个叫堀木的同学——一个投机主义者,把叶藏带入了酒精、烟草和妓女的世界。叶藏与一个酒吧女服务员一起跳海自杀——她死了,他被救活了。这件事成了他一生的阴影。

第三手记:叶藏的成年。他与一个叫良子的纯洁女性结婚——良子信任所有人,不怀疑任何人。叶藏在良子身边找到了短暂的平静。但良子因为"太信任人"而被一个熟人强奸。叶藏目睹了这件事(或猜到了),精神彻底崩溃。他开始吸毒,被送进精神病院。出院后,他变成了一个"废人"——不再挣扎,不再假装,只是活着。

核心主题

"丧失作为人的资格":书名"人间失格"的直译是"丧失作为人的资格"。叶藏在手记中反复追问:什么是"作为人"的资格?是能够正常地社交?是能够理解他人的情感?是能够在痛苦中保持尊严?叶藏在这所有方面都失败了——但他的"失败"是否意味着他不配做一个人?

太宰治的答案是暧昧的。在后记中,一个认识叶藏的酒吧老板娘说:"我认识他。他是个好孩子。非常坦率、非常温柔——如果不说谎的话。我们认识的所有人里面,他是最不像坏人的一个人。"这句话是整部小说的"判决"——叶藏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一个无法在"人间"生存的人。

"扮演"与"真实":叶藏一生的核心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正常"的人,所以我只能扮演。扮演小丑、扮演好学生、扮演好丈夫——每一个角色都是面具,面具下面什么都没有。太宰治在这里触及了一个非常现代的问题:在一个充满社交规训的世界里,"真实的自我"是否存在?还是说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扮演",只是大多数人演得太好了,以至于忘了自己在演?

文学史地位

《人间失格》是日本文学史上销量最高的小说之一——累计销量超过一千万册。它在日本的地位类似于《麦田里的守望者》在美国:每一代年轻人在阅读它时都觉得"这是写给我的"。它的流行不是因为它"教人绝望"——恰恰相反,它之所以流行,是因为读者在叶藏的"失格"中看到了某种被允许的脆弱:原来有人把这种"无法做人"的感觉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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