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齣 密誓
〔七夕。長生殿中。月明如晝。〕
明皇：今夜七夕，月色正好。朕與妃子在長生殿中乞巧，真乃佳事。
貴妃：陛下，你看那天上的牛郎織女星，一年才得相會一次。妾身與陛下，卻能朝夕相處。比起他們，真是幸福得多了。
明皇：妃子說得是。
【鵲橋仙】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貴妃：（忽然斂容）陛下，妾身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說。
明皇：妃子但說無妨。
貴妃：妾身想起那牛郎織女，雖然一年只見一次，卻是天長地久，永不分離。人間的恩愛，卻往往不能長久。妾身只怕——
明皇：妃子怕什麼？
貴妃：（含淚）妾身怕陛下日後恩情漸淡，另寵他人。到那時，妾身便如那被棄的秋扇——
明皇：（急止之）妃子說哪裡話！朕對天發誓——
貴妃：（拉住明皇衣袖）陛下若真心待妾身，今日七夕佳節，請與妾身在長生殿中盟誓。
明皇：好！朕就與妃子盟誓！
〔二人對天而跪。〕
明皇：朕李隆基，今日與楊玉環在長生殿中盟誓——
貴妃：妾身楊玉環——
二人同聲：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此情此心，天長地久有盡時，此誓此約，綿綿無絕期！
【尾聲】 長生殿裡七夕盟，比翼連理此心中。天上牛郎織女星，人間明皇貴妃情。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此誓金石堅，天長地久時。
〔二人相擁。月華如水。銀河燦爛。〕
〔遠處，安祿山的鐵騎已在漁陽鼙鼓中蠢蠢欲動。〕
版本說明
此為《長生殿》第二十二齣「密誓」節選。「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出自白居易《長恨歌》，洪昇將此句化入長生殿盟誓場景，成為中國文學史上最著名的愛情誓言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