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之争:伊洛斯与奥德修斯博斗;佩涅洛佩出场收取礼物;奥德修斯斥责欧律玛科斯
这时,有个流浪的乞丐来了,他走街串巷,穿行于伊塔卡全城,以贪食好饮著称,生来便是个难以满足的吃货。他身无气力,只是一副高大的躯壳,却一心想把奥德修斯赶出他自己的宅子。他本名阿尔奈奥斯,这是母亲生下他时起的名字,但城中年轻人都叫他伊洛斯,因为只要有人吩咐,他随时效命跑腿。他一进门便向奥德修斯发难,想把他撵走。
[18.1-7]
“老头,滚出门廊,不然我叫人拖着你的脚把你扯出去。你没看见他们都在向我使眼色,叫我把你赶出去吗?我不好意思动手罢了。起来,自己走,不然咱们就动拳头。”
[18.8-13]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皱眉瞪着他,说:“朋友,我没有惹你,也没有说过你半句坏话。别人给你多少,我不眼红。这个门廊容得下咱们两个,何必为不属于你的东西小气?你我一样,都是流浪的乞丐,但兴许神明日后会把好运赐给我们。只是嘴上别太嚣张,别激怒我;我虽然老了,照样能打得你满嘴淌血,胸口流血。明天会太平一些,因为你不会再踏进奥德修斯的宅子了。”
[18.14-21]
伊洛斯勃然大怒,回嘴道:“这贪嘴的老废物,真是利嘴如刀,话说得像个卖鱼婆子。我真想用双手揍他,把那些牙齿像野猪的獠牙一样从嘴里打出来。准备好吧,叫这里的人来看着,你这把老骨头,哪有本事跟年轻人动手。”
[18.22-31]
他们两人就这样在高大宅门前光滑的门槛上激烈争吵,神圣的安提诺奥斯感觉到了,仰头大笑,向众求婚者说:“朋友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玩的事,神明给这宅子送来了这样的乐子。这个外乡人和伊洛斯要打架了,我们快把他们撺掇起来动手。”
[18.32-37]
众人听了都笑着站起来,聚拢在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身边。安提诺奥斯,欧派忒斯之子,开口说:“诸位英豪,听我说几句话。炉边放着几个羊肚子,是我们用来当晚餐备下的,灌满了血和油脂。谁赢了、谁更强,就让他站起来自己挑一个;而且从今以后他可以在我们桌上自由取食,不许任何别的乞丐进门讨要。”
[18.38-50]
安提诺奥斯说完,大家都赞同了。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则心怀算计,说:“朋友们,一个被苦难拖垮的老人怎么能跟年轻人相抗衡?但这个讨食的肚子驱使着我,非得讨一顿揍不可。你们都给我起誓,不许任何人偏帮伊洛斯,用重手打我,帮他取胜。”
[18.51-57]
众人按他所说立了誓,誓毕,忒勒马科斯的神力也插进来说话:“外乡人,若你真有心和他较量,不必害怕这里的任何人。打你的人将遭到众人对付。我是这里的主人,安提诺奥斯和欧律玛科斯两位首领也同意我的话。”
[18.58-65]
众人都表示赞同。于是奥德修斯把破旧的衣物束紧在腰间,露出了那双健壮、高大的腿,宽阔的双肩、胸膛和强劲有力的双臂也显现出来;明眸的雅典娜悄然走近人民的牧者,让他的四肢更加强健。众求婚者见状大为惊愕,彼此对望,低声说:“伊洛斯要倒大霉了,这个老人从破衣裳里露出来的大腿,看他要遭什么罪。”
[18.66-75]
伊洛斯一听心里发慌,但仆从们已经动手把他强行束紧拖进场,他的四肢颤抖着。安提诺奥斯呵斥他道:“你这个吹牛的废物,根本不该生在世上,若你这么怕一个被苦难拖垮的老乞丐。且听着,我说的必定兑现:若是他赢了、比你强,我就用黑船把你送到大陆,发往那个杀人王厄刻托斯处,他杀所有到他面前的人,会用冷酷的铜刀割掉你的鼻子和耳朵,把内脏撕出来喂狗。”
[18.76-87]
这话让伊洛斯更加瑟瑟发抖;但他们还是把他拖到场中,两人都举起了手。忍耐的奥德修斯踌躇着,是使出全力把他打死在那里,还是只打一拳把他摔倒。思来想去,觉得轻打为上,免得阿开亚人猜出他是谁。两人挥拳,伊洛斯打中了奥德修斯的右肩,而奥德修斯击中了伊洛斯耳后的脖颈,砸碎了颅骨内的骨头,血顿时涌出口来;伊洛斯哀号着摔在尘土里,嘴里咬着牙,两脚乱踢着地面。那些高贵的求婚者们举起双手,笑得几乎倒地,而奥德修斯抓起他的脚拖进了前廊,一直拖到院门,让他倚着院墙坐好,把手杖塞进他手里。
[18.88-100]
“就坐在这儿,”他说,“替我赶猪赶狗;你这可怜的家伙,以后别再想着霸占乞丐的地盘,不然你还有更大的麻烦。”
[18.101-107]
他随即把那只破旧、四处开裂的讨饭袋重新挂上肩膀,用那根背袋绳子系好,转身走回门槛坐下。求婚者们喜笑颜开地涌进厅里,向他道贺:“宙斯和其他不死的神明,愿他们把你心里想要的都赐给你,因为你终于叫这个贪得无厌的乞丐在城里待不下去了。我们很快就会把他送到大陆,发往那个杀人王厄刻托斯处。”
[18.108-116]
忍耐的奥德修斯把这话当成好兆头,心中欢喜。安提诺奥斯端来一个大羊肚子,满满的血和油脂,放在他面前;阿姆菲诺摩斯从面包篮里取出两个面包送来,举起金杯向他敬酒,说:“祝你健朗,父亲一样的外乡人,眼前苦难多,但愿将来时运转好。”
[18.117-123]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回答说:“阿姆菲诺摩斯,你看起来是个有见识的人,这也难怪,出身于这样的父亲。我听说过你父亲的好名声,杜利基翁的尼索斯,勇敢而富裕;据说你是他的儿子,看来也是位正派人。所以我要告诉你,好好听着。人是大地滋养的万物中最可悲的;只要神明赐他力气和健壮,他以为自己此后不会遭殃;等到神明降下苦难,他不得不咬牙忍受。世上人的心,随父神宙斯每日的给予而变迁。我自己曾经有望成为人中的富贵人,却倚仗蛮力父兄,为所欲为,犯下许多过错。所以,人总不该肆意妄为,而应默默承受神明所给的东西。如今我眼看着这些求婚者做出种种无法无天的事,挥霍一个注定不久就会回来的男人的家产,折辱他的妻子,而且来得不会太晚。他快回来了。神明保佑你平安回家,在他到来的那一天以前不要遇见他,因为他一旦踏进这宅子,求婚者与他之间就不会无血而散。”
[18.124-150]
说罢,他举杯献神,饮了甜酒,把金杯放回人民统帅的手中。阿姆菲诺摩斯低着头,心情沉重地走开,因为他心中预感到了祸事。但他终究未能逃脱死亡,明眸的雅典娜已把他钉定,要他死于忒勒马科斯的手和长矛之下。他便重新回到原来的座位坐下。
[18.151-157]
这时,明眸的雅典娜把一个念头放进伊卡里奥斯之女、明慧的佩涅洛佩心中,让她出现在求婚者面前,好让求婚者更加倾心,让她在丈夫和儿子眼中比先前更加荣耀。佩涅洛佩便发出一声勉强的笑声,对欧律诺墨说:“欧律诺墨,我的心思变了,虽然恨透了这些人,我现在倒想出去见见求婚者,也想给儿子说一句话,警告他最好不要再和那帮人来往;他们说话好听,心里却打着坏主意。”
[18.158-165]
管家欧律诺墨答道:“孩子,你说得都对。去吧,跟儿子说说,但先洗个脸,擦点油脂;别就这样泪痕未干地出去,无休止地哀痛对人没有好处。你的儿子忒勒马科斯,你一直祈祷能亲眼见他蓄起胡须,他已经长大成人了。”
[18.166-176]
明慧的佩涅洛佩回答:“欧律诺墨,你是好意,但别劝我洗脸涂油;自从他乘船离去,神明就夺走了我的美貌。去叫奥托诺厄和希波达墨亚过来,陪着我走进厅堂。一个女人独自进去见那些男人,是不合适的。”
[18.177-184]
老妇人便出去招呼侍女,吩咐她们过来。就在此时,明眸的雅典娜又生一计:她让伊卡里奥斯之女沉入香甜的睡眠,佩涅洛佩便躺在长榻上,四肢放松。女神中最出众的这位女神在她沉睡之时赐下了神赐的美丽,让所有阿开亚人都为之倾倒。她先以那位美冠女神、爱神的神圣膏脂净洁她的容颜,那正是有着美丽花冠的库忒瑞亚与嫣然美惠女神共舞时所用的;又让她身形更高挑、体态更端庄;肤色白得如同锯开的象牙。做完这些,明眸的雅典娜便离去;白臂侍女们从女室走来,说话声将佩涅洛佩从沉睡中唤醒。
[18.185-200]
佩涅洛佩用双手抚了抚面颊,醒来说:“这沉甜的睡意,在我这一身苦痛中,竟把我深深笼住。真希望圣洁的阿耳忒弥斯能让我此刻安详死去,不再让我这颗思念良人的心一天天憔悴枯萎,他拥有人间一切美好的品质,是阿开亚人中最出众的男子。”
[18.201-205]
说完,她便走下那装饰华美的楼上居室,并非独行,两位侍女随侍左右。女中神圣者来到求婚者身边,在那撑起回廊屋顶的柱子旁停步站定,用光洁的面巾遮住双颊,两位得力侍女分立左右。求婚者们见状,膝盖顿时酥软,心魂被爱欲所迷,人人暗暗祈祷,愿能与她共枕同眠。
[18.206-213]
佩涅洛佩开口对爱子忒勒马科斯说:“忒勒马科斯,你的心思和判断再也不如从前了。你年幼时反而想得更周到;如今你已长大成人,外人只看你的身量与容貌,都会以为你是富裕人家的儿子,但你的心思与判断却不再端正了。在我们家的厅堂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你竟任由一个外乡人如此受辱。若是这位客人坐在我们家里,就这样受了欺凌、遭受皮肉之苦,那岂不是给你丢人现眼。”
[18.214-225]
明智的忒勒马科斯回答说:“母亲,我并不怪你动气;我心里明白,知道事情是好是坏,这一点比幼时强;只是我无法处处做得周全,一拨又一拨坏主意的人围在我身边,乱我心神,我又没有人帮衬。再说,这场外乡人和伊洛斯的争斗,并不是求婚者有意安排的,外乡人力气更大,他赢了。宙斯父、雅典娜、阿波罗啊,但愿宅子里的那些求婚者也能像他们如今跌头耷脑,无论是院里的还是屋里的,四肢瘫软,就像伊洛斯现在靠在院门边,脑袋耷拉着,活像个醉汉,再也站不起来,也走不回那说不清在何处的家,因为双腿已经散了。”
[18.226-242]
他们正这样说着,欧律玛科斯走过来对佩涅洛佩说:“伊卡里奥斯之女,明慧的佩涅洛佩,倘若整个伊阿索斯的阿尔戈斯所有阿开亚人都能见到你此刻的模样,明天从早到晚,你家里的求婚者只会更多,因为你是天下女子中无论容貌、身形还是心智,都无人能及的。”
[18.243-249]
明慧的佩涅洛佩回答道:“欧律玛科斯,神明把我的美貌和仪态都夺走了,在阿尔戈斯人登船前往伊利昂的那天,我的丈夫奥德修斯也随着他们去了。若是他能回来,重新料理我的家业,我的名声与美誉将会更大更好。现在我只有苦恼,因为神明把那么多灾祸压在我身上。他临行时,握住我的右腕,说道:'妻子,我想阿开亚人未必能一个不少地从特洛伊平安归来,据说特洛伊人是能征善战的勇士,善用标枪,善用箭矢,善于驾战车冲杀,而战车往往最快决定激战的胜负。所以我不知道神明会让我得归,还是会让我死在特洛伊。这里的一切就托付给你,照顾好我的父亲和母亲,就如现在一样,甚至我不在时更要尽心;等你看见儿子蓄起了胡须,就嫁给你中意的人,离开这个家。'他那时就这样说了,如今这一切都要一一应验了。终有一夜,一场我厌憎的婚礼将会逼上门来,被那夺走了我的幸福的宙斯所安排。还有一样令我心痛的苦恼:向来求亲的规矩不是这样。凡是想娶一位好女子、出身高贵的求亲者,相互竞争,都是自己带来牛羊,宴请女方的亲朋,赠送贵重的礼物,而不是毫无报偿地吃掉别人家的财产。”
[18.250-280]
忍耐的奥德修斯听见她这番话,心中暗喜,因为她在招揽求婚者送礼,用甜言蜜语哄着他们,心里打的却是别的主意。安提诺奥斯,欧派忒斯之子,回答她说:“伊卡里奥斯之女,明慧的佩涅洛佩,凡是阿开亚人中愿意送礼的,尽管收下;拒绝礼物是不妥的。但我们不会去做我们的事,也不会从这里离开,直到你嫁给我们中最好的那一个。”
[18.281-289]
安提诺奥斯说完,众人都表示赞同,各自派传令官去取礼物。安提诺奥斯的人送来一件宽大华美、精心绣制的长袍,上面配着十二枚精工制成的纯金胸针,每一枚都装着弯钩卡扣;欧律玛科斯立刻送来一条华丽的金琥珀串珠项链,如阳光一般耀眼夺目;欧律达玛斯的两名仆从送来一对耳环,各镶三粒宝石、闪闪烁烁、秀美无匹;从波吕克托尔之子王皮桑得罗斯那里,仆从送来一条项链,是件绝世的饰品;其余每位阿开亚人也各自献上了一件精美的礼物。
[18.290-301]
女中神圣者随即上楼去,侍女们捧着那些华美的礼物跟在后面。众求婚者们则转去歌舞欢乐,等着黄昏降临。他们在歌舞中尽兴,天色渐黑,便取来三只火盆安置在厅中,照亮四周,堆上许多陈年干柴,劈得细细的,点上火把,由奥德修斯的侍女们轮流擎持。忍耐的奥德修斯,宙斯所养,对侍女们说:
[18.302-315]
“久主离家的奥德修斯的侍女们,你们回内室去,陪伴尊贵的女主人,在她身边坐着陪她开心,或者纺线拣羊毛;我来替这里所有的人掌灯。就算他们想熬到曙神降临,也难不倒我,我是个极能吃苦的人。”
[18.316-319]
侍女们相视而笑,彼此对望。容颜秀美的墨兰托便粗鲁地奚落他。这位墨兰托是多利奥斯之女,由佩涅洛佩养大,疼她如同己出,把玩具赏给她;但她不念女主人的悲苦,却与欧律玛科斯私通,彼此相爱。
[18.320-326]
她开口辱骂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道:“可怜的陌生人,你神志是不是乱了?不去铁匠铺或哪个公共歇脚处睡觉,偏要在这里向这么多上等人滔滔不绝?是酒灌进你的脑袋里了,还是你生来就是这副德性,净说废话?你莫不是因为打赢了那个乞丐伊洛斯,就飘了?小心有人比他更厉害,用结实的拳头打得你头破血流,轰出宅子。”
[18.327-335]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横眉怒视她,说:“贱人,我马上去告诉忒勒马科斯你说的话,他会把你碎尸万段。”
[18.336-339]
这番话把侍女们都吓退了,她们穿过厅堂走开,每个人都全身发抖,因为她们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奥德修斯站在那熊熊燃烧的火盆旁,举着火把,打量着众人,心里却在盘算着必将来到的事情。
[18.340-345]
然而明眸的雅典娜不让那些傲慢的求婚者停止羞辱,她要让苦恼更深地刺入拉埃尔忒斯之子奥德修斯的心。波吕波斯之子欧律玛科斯带头嘲弄奥德修斯,逗得同伴们大笑。他说:“诸位,听我说说心里的话,来这里给尊贵的女王求婚的诸位,这个人来到奥德修斯的宅子,不是没有来头的;他那光秃的脑袋,我总觉得简直就是那几支火把的光,因为他头上连一根毛也没有。”
[18.346-355]
随后他转向那位攻城的奥德修斯,说:“外乡人,你愿不愿意给我做工,我把你送到边远的农庄去,工钱给足,叠石墙、种大树?我管你一年四季的口粮,给你衣物和鞋子。但你既然已经沾染了游手好闲的毛病,是不会去劳作的,只想走街串巷讨食,好填你那贪得无厌的肚子。”
[18.356-364]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回答说:“欧律玛科斯,假若你我在春日里、在漫长的白昼,去草场上刈草较量,我手持一把好镰刀,你也拿一把,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看谁能从天亮割到天黑;或者若有两头黄色的大公牛可以驱使,强壮耐劳、体量相当、力气相当,还有一块四英亩的田地,土地能被犁刀翻转,那你就看看我能不能犁出一道笔直的垄沟。又若是克罗诺斯之子今日降下战事,给我一面盾、两杆长矛、一顶扣在两鬓的铜头盔,你就会看见我混入那些前排战士中,不会再拿我的肚子来嘲弄了。你傲慢无礼,心思冷酷,以为自己在这个渺小、低贱的世界里算是个大人物、强人物。若奥德修斯归来、踏上故土,他宅子的大门现在虽然宽阔,到那时对于你逃窜出去,却会嫌太窄了。”
[18.365-386]
欧律玛科斯听了愈发怒火中烧,横眉怒视他,怒喝道:“可怜的家伙,我马上就让你付出代价,当众说出这种话,还这么大胆。是酒灌进你脑袋了,还是你生来就这副德性,净说废话?你莫不是因为打赢了那个乞丐伊洛斯,就飘了?”说着,他抄起一只脚凳;而奥德修斯已经蹲伏在杜利基翁人阿姆菲诺摩斯的膝边,为了躲避。那凳子打中了斟酒人的右手,酒壶带着响声摔落在地,斟酒人呻吟着,仰面倒在尘土里。回廊里的求婚者们顿时喧嚣大乱,彼此对视,说:“真希望这外乡人出门流浪死在别处就好了,出来就闹出这麻烦。如今我们竟为一个乞丐吵起来,好好的宴席也失了味道,坏事倒是赢了。”
[18.387-404]
这时忒勒马科斯走上前来,说:“诸位,你们疯了吗?连吃喝的规矩都不讲?想来是某个神明在捣鬼。你们既然吃饱喝足,就回家去睡吧,什么时候想走,我绝不阻拦。”
[18.405-410]
众人咬着嘴唇,惊叹他说话这样大胆。尼索斯之子、阿瑞提阿达斯王的儿子阿姆菲诺摩斯站起来说:“朋友们,对于合情合理的话,谁也不该怒气冲冲地反唇相讥。不要为难外乡人,也不要为难奥德修斯神圣宅子里的任何仆从。去,让斟酒人在杯子里斟酒,我们行完奠祭礼再各自回家安歇。外乡人的事,就交给忒勒马科斯去处理,因为他投奔的是忒勒马科斯的家。”
[18.411-421]
这番话令众人都满意,杜利基翁人穆利奥斯,阿姆菲诺摩斯的传令官仆从,在酒盆里调好了酒,一一斟给每个人;众人向蒙福神明行了奠祭礼,饮了那甜蜜的酒,然后各自告别,散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18.422-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