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ctor · 欧洲 · 英语

埃德蒙·斯宾塞

Edmund Spenser
约1552–1599 · 作家

斯宾塞用《仙后》为伊丽莎白时代建立一部英语寓言史诗。它看似回到骑士传奇，实际在处理宗教改革、王权赞美、道德训练、殖民政治和诗体实验。斯宾塞诗节让英语叙事诗获得一种延展而华丽的节奏，也给弥尔顿之前的英语史诗打开道路。

埃德蒙·斯宾塞（Edmund Spenser, 约 1552–1599）是莎士比亚的同时代人——但他们住在完全不同的文学宇宙里。莎士比亚在伦敦的环球剧场为三千人写作；斯宾塞在爱尔兰的基尔科尔曼城堡（Kilcolman Castle）中为伊丽莎白女王一个人写作。《仙后》（The Faerie Queene, 1590/1596）是一部"未完成的无限"：原计划十二卷——每卷以一个骑士代表一种亚里士多德式/基督教美德——他只完成了六卷（圣洁、节制、贞洁、友谊、正义、礼貌）和"变易篇"（Mutabilitie Cantos）的两个片段。但六卷已经是英语中除《失乐园》外最长、最自觉的史诗。斯宾塞发明了"斯宾塞诗节"（Spenserian stanza）——九行，前八行五音步抑扬格，第九行六音步亚历山大行——这种形式给英语叙事诗赋予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延展的华丽"。拜伦在《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中使用它；济慈在《圣阿格尼斯之夜》中——济慈称斯宾塞为"诗人的诗人"（the poet's poet）。弥尔顿说斯宾塞是他的"父"——比他更早的一代。

生平

剑桥的穷学生、莱斯特伯爵的秘书（1552–1580）。 生于伦敦，出身布商家庭。以贫困学生（sizar）身份入读剑桥彭布罗克学院（Pembroke College），在人文主义学者加布里埃尔·哈维（Gabriel Harvey）门下学习古典学和意大利语——哈维让他读了阿里奥斯托（Ariosto）和塔索（Tasso），这两位意大利诗人后来成为《仙后》的最直接的形式来源。1579 年出版了第一部署名作品《牧人月历》（The Shepheardes Calender）——以十二首牧歌组成，每个月一首，模仿维吉尔的《牧歌》——这部诗集立刻将他确立为"新诗人"（我们新的诗人——英语文学在乔叟之后等待了将近两个世纪的下一个名字）。1580 年他成为莱斯特伯爵（Earl of Leicester）的秘书——莱斯特是伊丽莎白女王的宠臣，也是菲利普·西德尼爵士（Sir Philip Sidney）的舅舅。通过莱斯特和西德尼的圈子，斯宾塞进入了伊丽莎白宫廷的边缘——他后来整个一生都在那个边缘上保持着一种既渴望中心又不完全属于中心的焦虑。

爱尔兰：殖民地官员与城堡中的史诗（1580–1598）。 1580 年斯宾塞被任命为爱尔兰的殖民地官员——他在那里度过了此后十八年的大部分时间。他获得了科克郡（County Cork）的基尔科尔曼城堡——一座被没收的爱尔兰贵族地产——和三千英亩土地。在这座城堡中，他接待了沃尔特·罗利爵士（Sir Walter Raleigh）——罗利读了《仙后》前三卷的手稿后被震撼，坚持要斯宾塞随他回伦敦把它出版给女王看。1590 年《仙后》前三卷出版——卷首有一封致罗利的信，其中斯宾塞详细解释了这部史诗的"寓言"结构：仙后格洛丽亚娜（Gloriana）代表伊丽莎白女王本人（"格洛丽亚娜"意为"光荣的人"），而亚瑟王子（Prince Arthur）——尚未成为国王的少年亚瑟——在梦中看见了格洛丽亚娜，从此出发去寻找她。史诗的每一卷因此都是一个骑士（代表一种单一美德）在进行他的"试炼"；亚瑟穿插在各卷中作为一个"未完成的统一者"。

1596 年《仙后》后三卷出版。斯宾塞的散文著作《爱尔兰之现状看法》（A View of the Present State of Ireland, 约 1596）——主张用极端暴力镇压爱尔兰叛乱——是伊丽莎白时代殖民思想的极端表达，至今仍是斯宾塞研究中不可回避的伦理阴影。1598 年泰隆叛乱（Tyrone's Rebellion）——爱尔兰人袭击并烧毁了基尔科尔曼城堡。斯宾塞和他的家人逃回伦敦——据传说他的一个婴儿在火灾中丧生。1599 年 1 月 13 日斯宾塞在伦敦死于贫困，被葬在西敏寺，离乔叟的墓不远——他的同时代人用"我们的新诗人"来铭刻他的墓志铭。

风格特征

斯宾塞诗节：延长的沉思。 斯宾塞诗节（ababbcbcc）的最独特的特征是最后一行——亚历山大行（六音步，十二个音节）——在八行五音步之后突然"加长"。它的效果不是"加速"，而是一种"释放"——前八行积累的张力在第九行中得到一个更长的、更缓慢的呼气。济慈在《圣阿格尼斯之夜》中使用这个诗节来创造他对中世纪"奢华和感官"的描述——"蜜饯的苹果、榅桲、李子和南瓜"——那一行的延续正是斯宾塞给予英语的第一课：不是每个句号都必须是一个断句。

寓言作为国家神学。 《仙后》的每个角色和每个事件都同时存在在三个层面上：传奇（骑士杀了龙）、道德（圣洁战胜了罪恶）、政治（伊丽莎白/英国国教战胜了天主教罗马）。红叉骑士（Redcrosse Knight）在第一卷中与恶龙搏斗了三天——第一天受伤、第二天被生命之井的水治好、第三天战胜——这个叙事同时是《启示录》的基督教寓言、英国国教对天主教的反宗教改革的斗争、和伊丽莎白对她的敌人的胜利。但这种"三层寓言"的结构使得《仙后》对现代读者来说是最难进入的英语经典——你必须在每一个场景中同时携带三本词典。

主要作品

斯宾塞用《仙后》为伊丽莎白时代建立一部英语寓言史诗。

阅读入口

英语原文已公版；英文维基文库提供 1590/1596 版本入口。本站现已按 Project Gutenberg #70717/#72698 的 J. C. Smith 1909 Clarendon Press 校本，把《仙后》拆为 Book I-VI 和《变易篇》残章 7 个英文全文 work，现代中译本仍不入库。

影响

弥尔顿在《论教会政府》（The Reason of Church Government, 1642）中写道斯宾塞是他的"父"。济慈称斯宾塞为"诗人的诗人"——斯宾塞诗节让济慈在《圣阿格尼斯之夜》中创造了一种此前英语叙事诗中不存在的感官饱和度。在更大的文学史上，斯宾塞的寓言方法——将国家政治、道德训练和个人精神旅程压缩进一个多层叙事——被班扬（Bunyan）的《天路历程》通俗化、被弥尔顿的《失乐园》神学化、被浪漫主义在"象征"的概念中重新理论化（柯勒律治）。

推荐阅读路径

  1. 入门：《仙后》卷一，第 1–2 歌（红叉骑士与乌娜 Una 进入错误森林）——斯宾塞的世界从第一行就开始打开。
  2. 精华：卷二，第 12 歌——"快乐花园"的摧毁——斯宾塞最绚丽的感官描写与最暴力的道德毁灭共存。
  3. 诗节本身：任何一首斯宾塞诗节的十四行诗——如《结婚曲》（Epithalamion, 1595）——体验那个九行诗节在单独一首短诗中的音乐性。

延伸资源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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